热衷开放性结局,不可以暴打作者

[米英]Warpath

参考《战争》

 

attention:录入《七日谈》

 

我并非以爱情的初衷——

 

 

-

 

馬修一直留在英/格/蘭,我勸他回加/拿/大,那裡安定些,倫敦的天氣對他的哮喘不好,再說,他總不必因為轟炸頻繁地往防空洞裡跑。

 

“至少我還知道逃命,回去——我、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,”他比我走之前咳得厲害,我給他倒了杯水,他有些愧疚,“你好不容易回來了,我卻不能陪你喝兩杯。”

 

我搖搖頭。我只拿到了五天的假期,之後就又得回去和那幫德/國佬見面了。

 

“會結束的。”我說。

 

喬恩長官的宴會結束後我回到家,才知道防空警報拉響了一次,雖然沒有波及到肯辛頓,可紅廟街是重災區——而馬修昨天恰好趕到那裡。我不放心地撥了電話給馬修。對面傳來時而尖銳的雜音和嗡嗡聲,我察覺到不對勁,我早該聽見馬修的聲音才對。

 

“很抱歉①,”這是接線員的聲音,“可能是那邊遭遇空襲的緣故出了些故障,請稍等。”

 

我得向馬修道歉,阿門。我竟一時忘了這通電話的目的,接線員的聲音很好聽,雖更多的是待陌生人固有的表面性禮儀的平淡,一絲極淡的柔和倒也確實清晰。會讓人覺得——也許是個溫柔的人。

 

“hello?”馬修接起了電話,我才從思緒裡走出來。“馬修……”

 

他有些狼狽但也沒什麼大礙,我舒了口氣。寒暄了幾句他掛了電話,晚上,我一個人站在倫敦橋邊抽煙,心裡煩悶。突然想起那位接線員。他為什麼不試試做播音員呢,大家都會喜歡他。那麼他叫什麼,長什麼樣子。我開始好奇。

 

抱著這樣的胡思亂想我把煙頭煾熄走回家,隨便撥了個號碼,和陌生人道歉後,我讓接線員將他的號碼給我。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過去,聽見那個腔調優美的接線員遲疑地說“您好”,我一時愣住了,隨即重重地拍了額頭——我該把開場白想好的!

 

“請問?”

 

“呃……噢…有、有人說過你很適合當播音員嗎——”我飛快地亂說了一氣,看不見自己臉上紅了一片。

 

 

我們聊的很愉快,如果不算開頭那一句蠢極了的建議,一切都很順利。他謝謝我的提議,“我更喜歡這個工作,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,我能知道大家都……平安地活著,”他的聲音富有磁性,這時沒有什麼波瀾,特別在這樣靜謐的夜裡,讓人安心,“像是沒有戰爭擾亂的——”

 

我想說你看起來像是喜歡活在過去的人,可剛認識的人說這樣的話無疑顯得奇怪。“不會了,快結束了。”我笑著說。我沒有問他的名字,也沒有想要見他的念想。

 

聽著他的聲音,就什麼都不會想起。

 

 

連續三天的漫漫長夜我們在電話座機前共同度過,什麼都可以談說,各自的家庭、工作、喜好。他的弟弟和父親皆死于戰爭,他喜歡莎士比亞和約翰.多恩,他曾對我說過“沒有人是一座孤島”,我回答你不自知你更像一座島。

 

你隻身坐臥在浪潮中靜靜地聽著海的呼嘯以為被世界遺棄,卻不知道時刻不停更替湧來的海水總想聽你訴說古老的故事。

 

於是我說,“沒什麼,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,僅此而已。”

 

“為什麼是我。”

 

“因為……你聲音好聽。”

 

我們只能在深夜多聊一會,他很樂意在工作一天后和我閒聊,聲音聽起來疲乏,帶著糯糯的鼻音。

 

“若是太累了……”

 

“沒關係。”

 

他聽出來我是美/國人,我有些驚訝,值得一提的是,我整日混在一群英/國軍官士兵中竟從未在意過口音的差別,只是唯有他越發溫柔低沉的牛津腔讓我莫名感到躁動而愉悅。我說我四歲隨父母移居到英/國,一開口就是地道的美音,怎麼也改不過來。

 

“What a Ameritish②,謝謝你為祖國犧牲。”我們都笑了。

 

我們互道了晚安。他聽出我的語意未盡。我接著說我明天下午就要回去集合,戰爭結束後可能會去加/拿/大,或美/國。

 

“我下週二要搬去蘇/格/蘭。”半晌,他的聲音才傳過來,“可能不會回來。”

 

沉默第一次讓我感到遙遠。我從來覺得他是倚在我耳邊私語,此刻他卻仿佛在大西洋的這頭,我在那一頭,沒有木船和翅膀,只有翻湧的海水和暴風雨。

 

“明天上午十一點③,打電話給我。”

 

“嘿,等一下。我一直、都想告訴你……”我緊緊地攥著電話線,話筒傳來彼此的呼吸,可能是時空運行故障,時間靜止了許久,“活在過去會讓生活變得糟糕,戰爭快結束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 

“真是的……這句話你大可留在明天說。”他的語氣有些怪異。

 

“……晚安。”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著急說這句話,也忘了問他名字。我微惱地把電話掛上。

“好夢——”

 

十個小時過去,我看著晨光從窗簾空隙間踮著腳從地板摸索到枕邊,我想見他,和他說話總是那麼新奇而輕鬆。我們要暢談一個通宵,互訴自己所喜歡而對方不曾感興趣的東西,談論我們永遠品味一致的文學書籍,只要別讓他說任何有關道別的字眼。

 

鐘聲敲的第十一下,我拿起電話。至少要知道他叫什麼。

 

“嘿——”

 

“您好。”一位女性的聲音。

 

“你、你好,請問……”我有些不知所措,腦子一團糟,“換了接線員嗎?”

 

“是的,我是新來的,您是要找那位先生嗎?他所住的街區昨晚遭到空襲,今天沒來上班……”女人可能說了些惋惜的話,我聽不進去,“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住址,我看看,他叫……”

 

一瞬間我看見了自己正在不要命地奮力地向大洋彼岸遊去,突然死去了一般地沉入深海。

 

“不,請不要說了。謝謝。”

 

我掛了電話。

 

 

火車站的人很多,我好不容易擠到了車門邊,我向四周環視一圈,想到一句話——人會本能地垂死掙扎。哪怕心臟只剩三下的跳動時都會試圖尋找藥物。我正出神,一個男人不輕不重地撞了我的肩膀。

 

“很抱歉④……”他說。汽笛拉響了,很刺耳。

 

火車開始移動,我踏了上去,這時我猛然轉身伸手去抓緊,很遺憾什麼也沒能留下,我對上一抹美麗的綠色,火車卻早已開遠。

 

 

fin

 

①&④联系理解
②开个玩笑,American+British(低俗(指责
③借用《魂断蓝桥》中的时间梗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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